• 卿罡 - [走着活]

    2009-11-10

    卿罡古村建于宋元交会之际。那是一段南宋败退史。宋代的贵族逃离此地,依照北斗七星的规模,建成迷宫一般的卿罡镇。因地处偏僻贫穷的粤北,而躲过经济发展之劫。去卿罡,除了老人儿童,还是能看到20多岁的年轻人在村里闲闲地晒太阳。这和更多乡村变成老人村和儿童村相比,有年轻人的村落不会显得暮气沉沉。虽则发展慢些,却更像在过完整的乡村生活。

    村庄有700年了,依然有城墙,门垛,还有南方特别兴盛的祠堂。门楼上能见到“天枢”、“紫气”等于北斗相关的刻字。村中央是个天井,一个七岁女孩在洗衣服。或许是前来旅游的人多了,他们面对镜头毫不滞涩。帮她提着洗衣桶回家,晾好衣服后,几个孩子便成了导游,带我转圈,并攀上后山,看村落如棋,不进不退地尴尬在贴着瓷砖的建筑群中。

    和以前见过的客家围村一样,南方有个比较好的传统,不在原址上盖新房,而把新房搬到新鲜的去处。村子里便有了三分之一的空房子,还有了更多残破的旧建筑。因为缺少人打理,阔叶的野草和藤蔓很快成了老宅子的新主人。但小孩子更喜欢棉花冬瓜之类的植物,呱呱的鸭子和胆怯的猫,他们领我到处转悠,但更多却让我看他们的游戏还有他们的校舍。

    这里是粤北,没有工厂,更多深山,空气却一样地糟糕。一整天,未见太阳,却多了形似雾气的灰霾。像咒语一般地罩着我们的生活与未来。

    现在贫穷的地方也都有了去处。因为发展慢的原因,便保留了一定的古建筑。于是旅游业兴起来了 。正准备赶回连州,却遇见百十号香港摄影师,一圈人围着一个理发摊子,其中的一个像是领队,指挥着孩子们配合做各种动作。摄影的人多了,村庄里的人便成了业余演员。难怪,有孩子在拍完照片后,便会说,叔叔,给钱。

     

  • 连州 - [走着活]

    2009-11-10

     

     

    从洞里望出去,连州地下河入口处像极生殖器官。洞口生着的巨大石柱便是个阴蒂。

    2009年中文网志年会在这样的露天里举行。一群草根博客,犹如丛生的阴毛,密布在***周围,倒也形象。会议中,我溜进地下河,像是一次逆着时间探访的子宫之旅。

    可惜相机忘了充电,在前一日一个名叫卿罡的小村子里电力耗尽。只好用眼睛走马般地寻望着,想记忆肯定是记不清的,就像谁能记得自己在羊水里的时候,周遭是什么样子。看的洞穴多了,也探过几个未开发的山洞。每每走进去,都有些重回母体的冲动。

    洞穴在导游的操控下,多彩的灯光打开,阴暗的世界里各种石灰岩和水形成的阴道壁,便被染上了五彩的颜色。导游的解说和我的比喻一样地胡扯。她说的是莲花,是龙,是佛,是菩萨。我看到的是子宫的快感,痉挛,膀胱和十二指肠之类的脏器。不能说我的比喻低俗,他们的神圣。

    很好奇官方总喜欢将洞穴或山形用宗教作比。其实他们根本是和宗教无关的人。但现在旅游业已经成了他们的宗教。于是不经意间我就看见了许多被膜拜的神,瓷器的,土胎的,山形的。还有洞穴中更多被他们称之为观音、弥勒、十八罗汉的钟乳石玩意。

    导游是用粤语讲解,听不大懂,便消了很多燥意。洞穴真大,我们真小,快游洞穴需要一个小时,我和这群游客是些疲于奔命的精子。我们不属于洞穴,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,蜕变成一种有着四肢的,叫人的动物。

    走出黑暗的我们,学步长大,原以为可以获得更多的自由了。但这世界还是给我们很多的穴臼,小的如房,大的如院,再大的是长城。我们是如此迷恋子宫。我们不断建造各种建筑,不断购房,不断加高城墙,不断升级电视塔,希望能够像婴儿一样无忧无虑。在这个没有信仰的时代,墙,可能也是宗教一种。

    据说这个山洞以前是土匪的巢穴。原来广东也有苗人。苗人土匪和汉人土匪不一样,他们更喜欢穴居。所以60年前的苗人的生活空间只能在山中。从洞穴,通到山顶。从山中到山外,是一条凶险的路径。他们会遇到一群叫汉人的敌人。

    这几天来了一群人,阴毛一样地微不足道。他们生活在围墙中,也在洞穴的外面。他们无聊地说,微动力,广天地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遇见南迦巴瓦 - [走着活]

    2009-09-20

    (2009.09.09.09:09时刻的南迦巴瓦,浓云即将抹去最后的山尖)

     

    我愿把西藏之行的第一篇文图献给南迦巴瓦。这个中国最美丽的雪山。

    2009年9月9日9时9分,此刻,我在靠近鲁朗的色季拉山口,眺望南迦巴瓦峰。

    漫卷的云雾将在下一分钟,将南迦巴瓦的最后的山尖抹去。下午返色季拉山口,在原地,很难让人以为,这里,曾经有一座南迦巴瓦在我们的视线中。

    这个早晨,我们早起,从八一镇出发,被早饭耽误,来到色季拉山口,已经是早晨8点半鐘。

    看天气,南迦巴瓦应该是日照金山等着我们。

    但山不嫌我们到来的迟。此刻它正漂浮著,脱离地心的引力。越过千山,向我们漂来。南迦巴瓦是一艘不羁的船,经幡如浪,此刻上演的不是泰坦尼克,南迦巴瓦与爱情无关,与记忆无关,它让我感动的想哭。在接下来的时间,我将不断遭遇故乡。一个想象与童年记忆不断混合的故乡,充满了不知名的花草香的故乡。但现在南迦巴瓦真的很虚幻,虚幻的像个海市。它将不带走记忆,,,,,

    这个早晨,我们从层云的山绕行到这里,我穿上老乔借给我的毛衣。天不见冷,阳光正强烈,南迦巴瓦正在太阳的方向漂摇。像个襁褓,像个摇篮。周边的云即将把它淹没,它又将让我想起,关于洪水与一只盛着婴儿的木桶的记忆。——耶稣也是这么漂来的吧,虽然他出生的地方,被叫着马槽。孙行者也是这么出生的,他诞生的地方,众云如浪,唤作傲来。右前方,我看到了白色的雪山,它叫加拉白垒。它比南迦巴瓦更清晰,是南迦巴瓦的姊妹山。

    这个九月,曾经被称为雪山的色季拉已经没有了白色,山云如瀑般流淌到我们身边。

     

    在南迦巴瓦前,我们迎来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游客。他们惊呼自己的好运气。一个导游说,他带了4年的团,今天第一次看到南迦巴瓦峰的真面目。几分钟后,他们还是走了。只我和老聂在守候,守候着2009年9月9日9时9分9秒的来临。

    这个千年不遇的时分终于来了我知道要到2099年9月9日9时9分9秒,还需要整整90年的时间,这需要生命的下个轮回。

    这个9月的早晨,我们曾经在这里,看到过一座中国最美的山峰。

    加拉白垒,南迦巴瓦旁另一座雪山

    色季拉,正在被瀑布云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