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云中往来4月卷首

    2009-04-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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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物证

    许苍竹

     

    某种意义上说,我们都是时间珍藏者。

    童年时候,我们当过收藏家。那时候我们是张伯驹,是王世襄。我们收藏烟壳,玻璃球,新糖纸,旧照片。若干年过去,时间并没有赋予它们高昂的价格。如果玻璃球还在,它将成为记忆的器皿,将多年以前灰尘仆仆的童年细节一一再现,快乐或者不快乐的痕迹。这些见证了我们成长的物品,它可以还原已经很遥远的乡愁,也在书写着每个人的个人历史。

    附着在文物身上的,更多是国家历史中不可或缺的印证。它让某个消逝的时间栩栩如生,也让今天的我们记得时间的关联性。一个大明青花瓷,它会讲述怎样的宫廷生活呢:忧心忡忡的帝王,寂寞的西宫,宦游的儒者,一个国家的喧嚣与寂寞。这些来自前朝来自更远处的事物,使我们拥有时间机器,得以在倒流的时光里,找到一个朝代的繁荣或颓败的证词,风起云涌的故事背后,寂寞的下午茶时间,一个朝代的丰富的性格,宿命。

    圆明园兽首的价值,也在于它见证了一个时代从虚假的繁荣到突然的颓败过程,而随着劫掠者行走的踪迹,也使它拥有了比自身价值和价格的更多意义。在西方收藏者那里,它的行走地图,一样见证了欧亚大陆的100年来的命运。

     大地永恒,人类永恒,因为我们知道在过着今天的生活,依然保存童年的印记。 殷墟的发现,让我们触摸到一个遥远的商代。更遥远的夏,因为缺少出土文物,围绕它的争论仍然停在是否存在或仅存于想象之中。

    武大伟是外交部发言者中随性的人。他解释国人在华尔街“骑铜牛”现象,是文化差异问题。“如果那个铜牛不让骑,就应该立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‘禁止攀爬’。”这种文化,是否在证明,我们的文化基因里是否有一种对时间的东西缺少敬畏。

    对于时间缺少敬畏,可能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。一个朝代的湮灭,往往从一把火开始。近现代以来,对于文物的破坏日甚。我们并非想检讨曾经的破四旧,焚毁了多少城市记忆与国家记忆,割断过多少肉身与祖先的文化联系。所谓来者可追,当文革成为记忆,有很多遗迹需要存档保存的时候,我们是否将之收藏好了呢。

    一种更严重的事实是,成年以后,很多人忽然发现找不到故乡了。童年的物证正在被销毁,建筑在其上的是,是世界城市的想象,宽敞的马路,高耸的天际线。正在与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告别,偶尔有两座历史遗存,也在狭窄局促的空间里,成为异类。

    时间有可能是个破坏者。今天的破坏者恰恰是以建设者的名义出现。如果可以,我们会发现很多正在消逝的事物。比如方言,童年游戏,清明踏青,北京胡同,广州的某个码头。

     行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,我们会发现,这些拥有5000年历史的城市太少博物馆,或者说,馆藏不丰。每个城市,都该有自己更多的博物馆,更多的馆藏。一个有童年,有成长,有积淀的城市,才称得上活着的城市。一个保有更多古迹和更多传统生态以及相关的文物的中国,才称得上文明古国。

     童年时候的那些珍藏,我们现在可以找到多少?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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